第一百六十四章 血洗长剑

《 问长生 》 封面

    夜，静谧无声。

    雪，寒气逼人。

    一把断裂的斧落在地上，被大雪掩盖。

    斧子的主人站在原地，既不感到寒冷，也不感到害怕。

    柳青山握着刀的手已经僵硬，一阵阵的酸麻从手心往全身扩散，可他非但不能动也不敢动。

    只因那把斧头的主人在看他，这个看与往常不同，格巴度看的同时还在观察，他在看柳青山的手，柳青山的脚，包括他的脸。

    一个人能够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挥出刚才那一刀，属实证明了他心志坚毅，不为外物所影响。

    可那一刀过后呢？柳青山是否还能使出同样的一刀？

    格巴度看的便是这个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，此时已经将两人浑身落满，远远看去倒像是两个丑陋的雪人站在地上，只是其中一个雪人手上握着刀。

    霎时间，柳青山动了，他抖掉全身的雪，回身锁定住格巴度的位置，于此同时他一跃而起，身姿飒爽，在空中使了一招双手刀法。

    顿时三道无形的气息，分别从上中下三个位置袭向格巴度。

    刀劈石裂，劈人又该如何。

    格巴度胸中吊起一口内力，浑身犹如金刚铁骨般扎了个马步，一拳打在刀身上。

    “喝！”

    他爆喝一声，将柳青山连同积雪全都震飞出去，再低头一看，那把刀，那把出自中州铁匠封岱古的名刀，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皲裂。

    刀碎了。

    寒意涌上脚面，地上除了那把断裂的斧头，还多了一把巨大的刀。

    柳青山没有惋惜，一把刀无论再好不能杀人也就等于无用，他把刀柄插到地上，脸孔骤然凝重起来。

    左思右想，柳青山一振右手，伸向茫茫大雪。

    “剑。”

    只是一个字，黑暗里便传来一声剑鸣，闪着光亮的剑从远处疾驰而来，蜂鸣之声显得如此急切，仿佛在渴望着与其它剑交锋。

    剑落在手上，很轻，远比不上那把刀，可柳青山就如同一个用了几十年剑的老剑客，对手上的剑感到一阵熟悉。

    这是侠客的剑，他答应过侠客绝对不会用剑。

    但今日，仇人在前，柳青山只好破了这戒。

    风雪逼人，打在脸上像是刀子，格巴度看着柳青山，看的很认真，比他攻打天齐还要认真，这一刻恐怕整个天下都找不出比他更加认真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会用剑？”

    格巴度注意到柳青山持剑的方式有些可笑。

    柳青山道：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格巴度道：“不会用剑，也想杀我，你们天齐人真怪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道：“不会，可以学，我学的很快。”

    “有多快？”

    格巴度说出一句话的同时起身而上，如同矫健的豹子般冲向柳青山，他握着剑相挡，却发现这剑身已经不如他那把刀般厚重。

    轻薄的剑挡不住任何攻击。

    柳青山向后一退，剑尖缠着格巴度的拳头，雪花都被缠了起来，在剑上形成一股劲风，风势微妙，包裹住格巴度的手腕，两人你追我赶，就这么退了十几丈。

    忽然，黑云消散，一缕月光洒落地面，苍穹上露出圆盘般的巨大月亮，将两人照的惨白无比。

    交手七招，招招致命，两人却全都毫发无伤。

    月光下，雪花如同被搅碎的明月淅淅沥沥。

    柳青山衣襟微动，白衣与白雪融为一体，飘逸如风。格巴度古铜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光泽，坚实如岩。

    两人背对而立，好似雪山之上的冰雕。

    沉默在大地蔓延，忽然有一股狂风从北面吹来，风里带着一声细微的话音。

    “乾。”

    乾，什么是乾？这句话从何而来，到何处去？

    格巴度眼里忽然闪过了那个头戴斗笠，潇洒的江湖人，那人叫侠客，当年他也说了这个字。

    不好！这是剑招！

    格巴度双眼如炬，转身便盯上柳青山，可他还是太慢，那把剑在空中一闪，借着月光从天而降，柳青山倒竖落地，好像是剑在牵引着他，而不是他握着剑。

    寒芒刺眼，风声中传来无数剑的声音，一道道，一条条剑气缠绕在格巴度身边，他的脚步开始晃荡，好像钻进了飓风之中，身体开始被飓风撕裂，细小的密密麻麻的口子遍布全身。

    他的人还是完整的，可内心早已被剑切的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带来的徒弟。”格巴度睁开眼在心里说。

    身边是那道白衣惊鸿，柳青山的表情冷的像是一场雪，一场永远不会停下的大雪。

    “天齐还是赢了。”

    格巴度咳出鲜血，雪花落在他健壮的胸膛，有些凉，这是来自南方极寒之地的汉子第一次感到寒冷。

    像是有人在用刀划着骨头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我不会输给你们天齐人。”

    格巴度脸上的雪越来越多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“如此以来，我族人还要用多久才能走出那片贫瘠的土地…”

    风雪掩埋了他最后的话，柳青山看见小稻子从很远的地方开始疯跑，终于来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小稻子说：“他武功真的很高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把剑插进她的剑鞘中，将双手裹进袖子里。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侠客的剑，我杀不了他，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，可惜是蛮夷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不是蛮夷呢？”

    柳青山想了一下，笑道：“那他应该是侠客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当年侠客去找他，会不会就是因为他是蛮夷人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不会，侠客一生来去自如，想到什么做什么，他去找他恐怕只是为了看他的武功高低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我知道了，你的武功才是最高的。”

    小稻子伸手接住一片雪花，回头看去，那边的月光下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，似乎是个人正跪在格巴度的尸体旁。

    大雪封山，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两个时辰，回到承天郡的路只剩下一条窄窄的官道，上面有些泥浆与车辙印子。

    柳青山走在前面，没有挎剑，也没有挎刀。

    小稻子踮起脚踩着路旁散落的柴火避开黑泥，忽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，两匹黢黑的大宛马怒气冲冲的朝官道冲来。

    马车上伸出一只手，用力绷紧缰绳，却仍然无法停下暴怒的马。

    目标编号0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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