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八章 重刀快剑

《 问长生 》 封面

    剑走轻灵，往往以轻薄的剑身挑开重击，老乞丐手上虽然没了剑，却还有一身拳脚功夫，与剑法相同，青莲丈手主攻为快，用凌厉繁杂的掌法引人眼花缭乱继而出其不意。

    呼吸之间，老乞丐低身贴近柳青山，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段，想要将他的刀拍走。

    没了刀，他相信柳青山撑不过十招。

    柳青山轻提一口气，胸口隐隐作痛，但他忍痛变招，双手紧握刀柄，向下砸去，老乞丐两手一翻顶住他的手腕，挥刀的动作猛地停滞，一口真气上涌，柳青山喷出鲜血，双眼通红。

    刚刚那一刀，老乞丐由下而上将他的刀停住，彼时他正浑身用力下压刀身，可他的动作太慢，老乞丐一用力便将他掀翻在地。

    柳青山拍地而起，刀立在地上支撑身体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你天资再高，习武也不超过十年，从今往后江湖上就要少一个高手了。”

    老乞丐出言嘲讽，再往前逼近两步，展开双手如同猎鹰冲来，柳青山一口真气始终堵在胸腔，见此情景只好用右肩紧紧抵住刀身防御。

    掌风虎虎，每一下都打在刀上，柳青山踉跄了几步，连连后退。

    “想躲？”

    老乞丐手上再变一招，双腿踢向刀身，于此同时化掌为爪，从侧面向柳青山抓去，他的手指犹如鹰爪，柳青山正要转刀防守，老乞丐已经抓住他左肩上两寸。

    “嘶！”

    衣袖被整块扯下，老乞丐手指力气大的出奇，隔着衣服都将他肩头抓出三道血痕。

    “这是铁鹰门的武功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面色惨白，胸腔内的真气这时终于缓和下来。

    老乞丐道：“眼力不错，若不是你被我打出内伤，就凭这下三流的武功根本伤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铁鹰门的人如果在这，恐怕要找你拼命了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说罢，提起内力试了试，刀这种兵器与剑不同，剑有时候除了杀人，还是一种身份的象征，用剑的人大多也都是名门贵族，而刀往往都是一些出身贫寒之人所用的兵器，它耐得住劈砍像是斧子。

    柳青山觉得自己也是一把刀，他受了伤的身体，就是千疮百孔的刀。

    虽然破旧但还能用。

    柳青山握刀，闭上双眼，感受着周遭的变化，他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，听到老乞丐胸腔里那阵平稳呼吸下隐藏的衰老。

    一个人再强，也强不过时间，老乞丐老了，身体不如从前健壮，柳青山耳边传来风擦过刀刃的声音，他睁眼，知道时机到了。

    老乞丐原地挥掌，青莲丈手如同寺庙千手千眼的菩萨，他浑身都充满了掌风，朝柳青山奔来。

    他后掌追前掌，在柳青山身前拍碎了雪花。

    柳青山始终一动不动，任凭他的掌法击打在刀身上。

    掌法惊涛骇浪，柳青山如同海边顽石，固执且坚硬。

    突然，他爆喝一声，整个人掠向空中，只是一刀，看似平平无奇，实际上却已封锁了老乞丐的全部退路。

    刀口闪过一丝流光，老乞丐抬头，面露惊惧之色。

    出刀既杀！

    江湖传闻是真的！

    空中的身形像是一只狩猎的鹰，刀口如鹰喙。

    方才那看似漫长的一招，实际上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，若是旁边有人，只能看见柳青山从原地消失，老乞丐便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雪花飘落，鲜血同时染红刀刃。

    柳青山还保持以刀砸地的姿势，老乞丐的视线却早已模糊下来。

    漫天的大雪，遍地的鲜血，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，像是有人在地上画了一幅画，老乞丐踉跄的往城门那边踏了几步，他的足迹歪歪斜斜，后面流淌着鲜血，他还在朝城门外走，身体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，终于那黑点倒在城门下。

    柳青山瘫坐在地，仰面看着大雪，他听到小稻子从远处跑来的声音，雪花洒在脸上，驱散了热血，凉的吓人。

    小稻子跑过来，跪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你还活着！”

    “至少今天不会死了。”

    小稻子忽然笑起来，用手去擦柳青山脸上的血，擦着擦着就哭了。

    “那明天呢？”

    “明天也不会死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爬起来，两人朝客栈走去，走到半途正看着何东流与归生靠在一家房檐下等着他们，何东流看着很虚弱，连手都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神却很冷，像大雪一样。

    “你让吕将闻去了南边？”

    柳青山愣住，风中似乎响起了刀声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家兄派人去绑格巴度的儿子，你也知道这件事对何家很重要，但你还是选择帮吕将闻，或者天齐？”

    何东流突然看向柳青山，眼神里全是无情。

    江湖人为义生，也为义死。

    何东流有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，他以为柳青山不会插手天下事，但他想错了。

    柳青山与他相隔一丈，手上有刀，何东流手上什么都没有，如果打起来，死的会是何东流。

    柳青山道：“一把剑在谁手中，用法都是一样的，要看用剑的人，吕将闻能救天下。”

    何东流良久才叹出一口气，这口气后他愈发颓丧，驾着归生就走在前头，嘴里哼着什么歌。

    歌声，大雪，承天郡弥漫起一股肃杀的气氛。

    柳青山走在后面，足迹被大雪掩盖。

    小稻子想了一阵方才两人的对话，才终于开口问道：“你的朋友不多，万一他跟你结仇怎么办，你应该骗他的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道：“一个会跟我结仇的朋友还能叫朋友吗。”

    小稻子道：“江湖上很多人都是死在朋友手上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回客栈，吕将闻的马已经被骑走，此时那边站着一个小厮，表情焦急，小厮见他过来，慌忙掏出一封信。

    信用的是草纸，没有任何署名，小厮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但柳青山看见信就知道是谁留下的，就像有人看见一件衣服就知道是谁穿的。

    信上画着一把长枪，很丑，没有一句话留下。

    他把信收好，小稻子好奇的问，“这是吕将闻给你的信，就是一副画？”

    柳青山道：“有时候一张画要比一本书还有用，这是一份人情。”

    “人情有什么用？”

    “人情不值钱，但要看谁的人情。”

    门外的大雪忽然淹没了出城的路，千里之外有几道疾驰的身影正奔向南方。

    目标编号0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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