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五章 竹林，剑，刀

《 问长生 》 封面

    “你知道为什么江湖上没有侠了吗？”

    天地间，有两人走在茫茫的大雪中。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因为侠客死了？”

    “错，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，直到你把刁铭派去刺杀何康才想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江湖变了，你看现在江湖上的人个个都是锦衣玉食，穿着极好的盔甲，拿着极好的剑，一尘不染根本不像是江湖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江湖人就应该像你这样邋遢？”

    赵奕看了一眼燕浪闲，前面的雪更大了。

    “也不尽然，只是从前的江湖人都很忙，忙着生，忙着死，根本没时间考虑穿的什么衣服，拿的什么剑。”

    “天下太平他们才能享受，这难道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非常不好，你是陵兰人，你应该知道这群人如果被圈养起来会变成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赵奕没有说话，看向前方，雪地上有点点猩红，是血。

    “现在的江湖人总给我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，其实门派还是原来的门派，只是太过繁华，会让人觉得随时会破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你想让江湖回到原来的样子？”

    燕浪闲拔出了剑，看着雪地上的一道划痕，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给我的条件？”

    “是，如果你帮我把蛮夷人挡住，等我灭了何家跟武家，可以求长生天下旨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女人？你们陵兰人就这么相信一个女人？”

    燕浪闲走到树后，树上插着一根箭矢。

    赵奕道：“长生天奉的是上天旨意，人的命都是天定的。”

    燕浪闲不再说话，两人开始朝着南方狂奔，地面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血迹与尸体，那些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插着一根箭矢。

    赵奕道：“他的箭应该要用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，刁铭除了箭还有拳头。”

    打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燕浪闲与赵奕对视一眼，分散开冲了过去，刁铭身上的灰袍早已脱掉，此时有些遍体鳞伤。

    在他周围是何家招募来的一些江湖死士。

    见有人来，人群当中走出一胖和尚，手持禅杖喝道：“在下空云禅师，敢问两位是何人？”

    话未落，剑已出，只见寒光一闪，燕浪闲已经出现在胖和尚身后，连同禅杖将胖和尚一分为二。

    “他是狂人燕浪闲！”

    有人高呼，惊的人群一散。

    燕浪闲道：“名声大有什么用，就像人用剑，而不是剑用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杀了空云禅师，不怕伏魔寺来找你算账吗！”

    燕浪闲看向那人，又是一剑，短短一个照面他已斩杀两人，速度之快，超出想象。

    “江湖都没了，那还有什么门派，除了那群和尚跟道士，你们加入何家争夺天下，还记得自己的门派吗？”

    没有人可以回答他。

    刁铭嗤笑一声，把嘴角的血擦干净。

    “被追了这么久还没死，你的拳头很硬。”

    赵奕来到他身前，丢出一瓶疗伤药。

    “何康死了？”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

    再无人开口说话，燕浪闲低下头，踏雪而上，一剑刺穿眼前人，死士们开始畏惧，向后逃去。

    承天郡。

    柳青山踏着墙面跃起数丈，老乞丐的轻功很快，脚刚刚沾地就能飞出几米，柳青山拖着一把长刀，始终无法追上。

    两人一路从承天郡打到城门处，其中不过交手五个回合，老乞丐便施展轻功离开，似乎有意将他引走。

    竹林，飞雪。

    老乞丐如同夜枭一般隐了进去，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柳青山踩着竹尖，看到里面纷飞的足迹，飘然落地，长刀在身后拖着，把雪划开一条弯曲的线。

    忽然，有穿风声袭来，右侧飞起一片竹叶，好似银针，柳青山一掌拍开，又有无数竹叶飞来。

    纤细的竹叶在空中振动，发出嘶鸣。

    柳青山举刀挡住，纵身将眼前的竹林劈开，老乞丐的身影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剑的声音隐藏在竹叶声中，在他身后老乞丐突然出现，寒光凝聚成一点。

    快剑，突袭。

    柳青山背上的布料撕开一道口子，他转身向后倒去，用力一蹬，老乞丐那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，也是向前跃出几丈，与柳青山一上一下，在空中缠斗起来。

    剑势越来越快，剑气撕裂雪花。

    柳青山收刀在背后将自己刹住，一脚踢向上方，老乞丐早已想到他会用此招，一只阴毒的手缠了上去，将他小腿扯出三道血痕。

    刀与剑，一个学会了江湖上大半武功的老人，一个绝顶的武学天才。

    两人一触即分。

    柳青山攀上竹子，斗笠断成两半。

    老乞丐也是踩在竹子上，肩上多了个刀口。

    “你原来是用剑的。”

    “剑是世上最好的兵器，它很轻很快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突然跃出，一刀劈向老乞丐，竹子从顶上开始折断，老乞丐倒着向下落去，剑身挥舞与刀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，老乞丐落地，剑断了。

    “你的兵器很不错，不如把它送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赢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使了一个侧劈，刀势在靠近老乞丐的同时偏转，朝他腰间砍去，老乞丐双眼一凝，仿佛有亮光射出，抽出两把匕首贴着刀身向上，直指握刀的手。

    刀被挑开，闷声砸在雪中。

    “你学的长生弦是剑法心决，你难道还看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但我答应过一个人不会用剑。”

    “侠客？”

    老乞丐笑了起来，“看了你的招式我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你用剑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不配，用剑讲究心无旁骛，你的心事太重，用不了剑。”

    老乞丐把匕首丢下，捡起了那把断剑放在手上。

    “其实兵器跟人是一样的，你的刀太重所以你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自己要握紧，而有时候只有放下才能跟兵器融为一体，我活了这么久才悟出来的道理，送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老乞丐飞身使出三剑，竟然跟柳青山先前的刀法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剑气奔腾而来，割裂竹林，割裂雪地。

    柳青山倒在地上，身边是杂乱的竹节与落叶，一把断剑指向了他。

    “悟性不错，以前我跟你一样学武看一遍就会，后来我发现我已经能够杀死师傅的时候，我就不敢再学了，我怕学到最后我会忍不住杀了他。”

    目标编号0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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