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一点春水

《 问长生 》 封面

    墨染的楼阁，锦缎在窗边飞舞，天水城灰色城墙下，十二个男人盘膝而坐，十二张肃穆的脸，坚定如铁。

    在他们身前，站着一个斗笠青年，背上一张木盒。

    柳青山提着一坛酒，很贵的酒。

    江湖上求人办事总要请人喝酒。

    十二金刀客有人认出了他，当年的金十，如今的柳青山。

    金一站起来，唏嘘的胡子上染了些灰尘。

    “所为何事？”

    柳青山以内力推出酒坛，零星的酒飞溅出来，金一拔刀，在原地贴近地面旋转，用刀背牵引着将酒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如此精妙的刀法，柳青山走后，十二金刀客变得更强了。

    柳青山道：“来寻一个人，金十二。”

    人群中，有人站起，金十二至始至终都是十二金刀客中的一员，别人或许会变，只有他从未离开过这个身份。

    “杨府昨日丢了一个丫鬟，那人是隐寺中人，前阵子，杨府还丢了一个下人，那人是你？”

    金十二负手藏刀，一身铜甲，腰间系一条牛皮绑带，上面刻着兽纹。

    柳青山道：“有人要见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丫鬟？”金十二朝远处看去，吊桥附近树下，站着程程，头上仍旧是那柄细剑簪子。

    金十二隔着半空跟她对视一眼，并未觉得相识，十二金刀客沉默的起身，动作像是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柳青山道：“她只想见你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金一走上前，双手将刀插入地面，当作拐杖拄着。

    “十二金刀客从不单独去见隐寺的人，她想来，亲自过来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道：“如果我能打赢你呢？”

    金一浅浅的笑，系紧了袖腕。

    “就赌这坛酒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点头，卸下木盒，拔出蝉鸣刀。

    十二金刀客转身向后走，围成一个大圈，城里有人看过来。

    金一一振衣袖，铜甲震动，金刀倒立在手中，刀尖朝上，他低下头，蓄势待发。

    金刀的刀柄极为厚重，只有这样才能经得起长年累月的厮杀，刀背在刀尖部分开叉，目的是在与人对刀的瞬间能够卡住敌人的兵器。

    柳青山双手握刀，蝉鸣是一把普通的阔刀，但要比金刀更重，他一身黑衣，没有甲胄，不过无论是被金刀砍到，还是被蝉鸣砍到，普通的轻甲根本招架不住。

    柳青山右手拍地，斜着挥出一刀，他的脚踹出去，跟刀尖之间几乎只有一息的距离，金一就在这短短一瞬，用小腿撞开他的脚，然后一刀砍在蝉鸣刀背上。

    沉闷的声音响起，两把刀砍在一起并不像剑那般清脆，而是在拼谁的力道更大。

    金一竖直刀身，从地面拉回，火星四溅，柳青山再度挥出两刀，封锁了左右方向，金一后翻出去，落在一处泥水当中，柳青山跃起，用劈柴的姿势落下，金一横着举刀，两人撞在一起时，他的脚深深陷入泥中。

    柳青山的刀很重。

    金一斜拉刀背，从柳青山身下退出，柳青山也斜拉刀背，继续下压，两人脚上的动作很快，平行着向右方跑着，柳青山不想让他从刀下出来，金一猛的卸力，柳青山从他头顶越过，在空中划动刀刃，金一向前翻滚，调转刀身贴在背上，挡掉这一击。

    柳青山那把刀很重，所以被金一挡掉以后，他继续保持着挥刀姿势，将刀从头顶重重砸在地面卸力，泥浆飞起。

    两人分开，各自站定。

    金一呼出一口沉重的气，刚才那一刀确实很危险，好在他经验丰富，否则脊柱都要被砍断。

    柳青山亦是呼出一口气，金一的反应很快，每次都能躲开他的刀。

    金一身上出了汗，全身都热起来，他知道这种状态是因为柳青山是个合适的对手。

    “不错！”

    金一大吼一声，身体前倾着冲来，柳青山双手握刀挡掉，然后扭转刀身，让金刀滑到身后，两人交错间，各自拍出一掌。

    刀客之间的战斗看上去朴实无华，却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柳青山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，从月古婵死后，这口气终于散了出来。

    金一道：“这样打下去，分不出胜负，我们就比谁能先喝到那坛酒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柳青山向酒冲去，金一踢起地上石子，打在酒坛底部，他的力道十分微妙，如果太重就会把酒坛打碎，太轻就无法移动酒坛。

    酒坛斜着滚出去，洒了一些酒在地面。

    柳青山扑上前去，金一的刀已经竖在身后，他调转蝉鸣刀贴在背上挡掉，那是金一用过的招式，他只看了一眼就能学会。

    金一露出惊讶的眼神，刀被弹开以后，再度上前，

    柳青山一掌拍开酒坛，朝着金一伸出的手劈去，金一侧身躲过，将刀插在地上，整个人借着刀柄旋转起来，一脚踢在柳青山身上。

    刘青华用手肘挡掉，金一已经要摸到酒坛，他投出蝉鸣刀，砸向金一，然后同时去摸酒坛，两人都丢下了刀，右手放在酒坛边沿。

    金一轻笑一声，坛中酒掀起一阵波纹朝向柳青山。

    柳青山抖动肩部，同样反击回去，两人同时松开，柳青山将落下的酒坛踢到空中，金一抓住机会高高跳起，柳青山抓住他的腿，扯了下来。

    金一落地，再度起跳，柳青山同时跳起，在空中对了一拳，刚好砸在酒坛两侧。

    瓦罐破碎，酒散在空中，两人同时落地。

    金一摇摇头道：“这下酒没了，谁也喝不到喽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右手伸出打开，手心是一勺量的酒。

    金一愣了一下，叹道：“你赢了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洒掉酒，看向金十二，十二金刀客回到城墙下，金一仍旧恋恋不舍的看着酒坛碎片，柳青山回头丢出三两钱，金一接下。

    他道：“请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金一笑笑，看着金十二与柳青山走上吊桥。

    “今晚有酒喝了。”

    木桥，程程侧立，探头看去，金十二脸上没有表情，他还没认出程程，柳青山道：“人我带来了，小稻子在哪？”

    程程没有看他，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过去，她始终盯着金十二疲惫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忘了我？还是不想记得？”

    目标编号0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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