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面具

《 问长生 》 封面

    胧尘教主负伤过桥，刺客们紧随其后，柳青山看出端倪后便要返回去找何东流，隐寺的线索再次消失，十三暗卫还追着刺客们步步紧逼。

    深谷中，响起一道悠扬的琴音，怀抱古琴的那个刺客再次出现，他收起琴在另一处屋檐上等着柳青山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应该知道这些人不是隐寺的吧？”少年说道。

    柳青山没有把刀收起来，握着跳上屋檐。

    他道：“你既然都这么说了，那他们肯定就是外人。为什么？为什么你要把钥匙给我？”

    少年坐下，拍了拍身边示意柳青山坐下。

    “天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，无论是猿公还是侠客包括承天郡的齐三白，这些人对你来说是不是已经站到了武学的终点？”

    柳青山坐下，刀摆在脚边。

    “难道还有比他们功夫还要高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猿公在海上遇见的道士，还有你昨天见到的赵奕，你知道赵奕在江湖上被人称为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柳青山疑惑的问。

    “地下皇帝，整个天齐只有不超过五个人知道他才是天齐真正的主人，就连当年的盗国案也是他一手策划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赵奕告诉我的，他让我想办法把你送到隐寺里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他的人？”柳青山问，被这个消息震撼的心跳不止。

    “是啊，在天下间，你只有到了赵奕和海上道士的境界才算真正学会了武。侠客如果没有死那么早应该也能看到这一层，不过他应该不敢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当一个人拼命去追求某件事的时候，就会产生执念，如果你想做天下第一，你就不能去救小乞丐，不能去帮猿公，不能替侠客完成遗愿。”

    “我从来没有想过去做天下第一。”柳青山说。

    少年笑了起来，藏在黑色面罩下的眼睛十分不屑。

    “很多时候不是你想不想做，而是别人想不想让你做，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久以来，哪件事是你自己愿意做的？从你遇到侠客的那一天，你已经走在江湖路上了，一条无法回头的路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沉默，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少年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像枚棋子。

    少年站起来，拍拍屁股说道：“别想这么多，等你武功超过那些人，你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，跟我去一个地方，我带你见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少年起身袖子里射出一道锁链，连着对面的山壁，柳青山回头看了一眼胧尘教的方向，阿蛮、何东流还有武三娘应该还在等他。

    少年飘逸的踏上锁链，攀到对面的山上对他喊，“不用看了，他们跟着何东流不会有危险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点头，扔下捡来的刀，跟着少年越过去，少年满意的笑笑，扔给他一个斗笠。

    “拿着吧，别被其他人看见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带上斗笠，想起了侠客。

    胧尘山下，武三娘紧张的盯着山顶，柳青山没有出现，让她心里很慌张。

    “何公子，我要走了，柳先生还没有下来，我要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何东流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些人就是不懂得变通，一个人走了另一个非要缠上去，连生死都不顾了。”

    武三娘蹲下来摸摸阿蛮的脸，然后对着何东流说。

    “老娘这辈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，他如果死了怎么对得起我。”

    她把宽大的裙摆系到腿上，朝着胧尘山跑去，长发在身后猛的散落。

    何东流拉起阿蛮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我们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大老爷，二老爷不会死吧？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他武功比我高。”

    赛鲁班敲了一下阿蛮骂道：“你跑哪去了！师傅被人家找上门你都不来，知不知道你是我养大的！”

    阿蛮抱着头不敢说话，慢慢走到何东流身后。

    “走吧老爷子，回了何府就算是天枢院也不敢找我们。”

    三人向北走，远处黑衣的女人正赶着马车缓缓而来。

    柳青山跟着少年下山以后，幽深的山谷中藏着一间茅草屋，破败的院子光秃秃一片，少年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这里住着千面鬼的弟弟，江湖上都以为千面鬼的手艺最好，是因为他弟弟被打断了双腿扔到山谷里等死，赵奕在很久以前就找到了他，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
    少年走到里面，把琴立在门边，草席上坐着一个男人，那人整张脸都缠着黑布。

    “人我带来了，什么时候能做好面具。”

    男人听到少年的声音，发出干哑的嗓音，听起来像是被炭烧过了一样。

    “嗯，人呢，过来。”

    柳青山走过去，男人突然兴奋的扑向他，伸出手在他脸上胡乱摸着。

    “不错，不错！把地上的面盆递过来。”

    男人捏着柳青山的脸，手上十分用力，露出一截的手臂瘦骨嶙峋，上面全是刀痕。

    少年把面盘递过去，男人倒了半杯水，然后猛的将柳青山的头按进去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！什么时候把他带过来！我要……”男人疯狂的冲着少年大叫，然后剧烈咳嗽起来，粘稠的血吐在手上，他随意的擦了擦。

    “你把他的人皮面具做好，让他帮你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听见这句话，突然又大笑，然后将柳青山拉起，用手抹掉了他脸上剩余的面粉。

    “好好好！把笼子里的人带过来。”

    少年出门，男人把面盘放到火堆旁，坐在柳青山对面，他每次呼吸都发出难听的声音，像是一具破旧的风箱。

    “人皮面具只能保存一个月，但是我有办法让你永远变成另一个人，你自己选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柳青山问道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，他没告诉你对吧，我这里的人皮面具只要把你的脸割下来，用另一张缝好，你就永远成为了别人，如果你要是不愿意，以后每隔一个月都要过来换一张。”

    男人阴冷的话，让柳青山觉得恐惧，这时少年从门外走进来，拖着一个面带惊恐的人。

    那人躺在地面挣扎，少年踢了他一脚，男人抽出一把小刀爬过去。

    “哭吧，你要怪只能怪千面鬼，谁让你是他的下人呢。”

    男人用手捂住那人的脸，将小刀沿着他的脸割下，柳青山看到这一幕恶心的捂住嘴，他站起来想要阻止，少年突然站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别想太多，你就算救了他，我也会抓下一个人过来，除非你想把自己的脸割下，不然现在也好以后也好都不要想救人。”

    少年十分冷漠的看着男人割皮，柳青山握着手，指甲深深插进肉里。

    他听到被割皮的人痛苦的喊叫，声嘶力竭。柳青山站起来，夺过男人的刀捅进被割皮的人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杀了他！你在救他？”男人对着柳青山不满的大吼。

    柳青山没有说话，推开门走出去，少年示意男人继续制作面具，起身跟着柳青山。

    “看不下去？”

    少年靠在门上，对着柳青山继续说，“你戴上面具以后，跟我去隐寺，通过他们的考验，再帮赵奕杀一个人，就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都是疯子。”柳青山恶狠狠的说。

    少年苦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们都是疯子，那在我们眼里你才是疯子。”

    目标编号0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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